苏易玄

全职盗笔刀男女神priest厨,活在打call里的神奇生物,喻黄双花产粮大队请等等我

【喻黄/喻总生贺】白夜谈

lof抽风老屏蔽我,既然如此咱就走微博吧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205871042270290

伪装者(Cover《演员》)

愿所有的“我们”都勇敢

解倾寒:

写在前面的话:
  这是一首无关风月的词。
  也许有的人会对朋友圈大火的《关于詹子麟先生涉嫌骚扰多名女学生的始末》有所耳闻,如果没有,可以不感兴趣,也可以去微博和知乎上查詹子麟,会有详细的解答。
  直白的说,我曾在他手底下学习辩论两年,他教给我们很多东西,也让我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在我退役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我最初是不接受的,但架不住跟我说的人我实在太相信,和铁板钉钉的事实。
  然后我充分认识了“道貌岸然”这个词怎么写。记得最后一次比赛回来,他问我们“什么重要,什么可以,什么值得?”
  我现在可以回答他,真相重要,亲人可以,公道值得。那些还没擦干净眼泪的学姐在看着,那些有正义感的人们在声明着,总有一天不再是你空口说的你没做,法律自会盖棺定论。
  不知道打什么tag,如果你能够看到这个,默不作声也好,告诉他人也罢,让我借用第一篇推送的话。
  愿所有的“我们”都勇敢。


  注明出处,转载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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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演员》
词:解倾寒


没发觉 早过界玩笑没发觉
靠近的步伐太危险
关怀里暗藏刀尖
将谁的真心撕裂


太轻蔑 你脸上笑容太轻蔑
像是笑真相可怜
冠冕堂皇在发言
道貌岸然的演员


用最真挚的话语来编织个谎言
给谁的青春明艳添上晦暗无限
还质问着谁的声音说掩饰拙劣
嘲笑着所谓公道正义的不平或无眼


一遍遍重申你精心雕琢那句证辩
可伤痕没那么容易随着时间泯灭
一定有人大声呐喊就算声嘶力竭
终会听见


没发觉 台下的寂静没发觉
观众悄悄闭眼
不忍看你表现
嗤笑蹩脚表演


多有恃无恐才将你的「事实」告宣
被伤害的她们没洗净淋漓鲜血
事实面前一切雄辩都显得可怜
别试图用抹黑光明将一切恶行遮掩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都将本真显现
本以为可以逃避的都将自打脸面
我们将会给予水落石出一个期限
将一切清点


有些事不说并不是不记得
有些痛不说却在心里铭刻
彼此都心知肚明却装亲热
连见面都憎恶


承认有些回忆会难以割舍
但撕开伪装真实却太苛刻
你教给我的那些还没褪色
你却先忘了


多有恃无恐才将你的「事实」告宣
被伤害的她们没洗净淋漓鲜血
事实面前一切雄辩都显得可怜
别试图用抹黑光明将一切恶行遮掩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都将本真显现
本以为可以逃避的都将自打脸面
我们会给水落石出个期限
不远那天

【原创填词 盗墓笔记】怅

比心给cp

叶七泯:

词:叶七泯
曲:《听》
原唱:张杰
念白:
  十二年很长吗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人生中小小的一部分
但是,这十二年,却承载了百万人的期望
如果一生那么长
等你十年
那又有何妨呢?


music:
数过门外一丝一缕的孤帐
捧过一碗浊酒泼散飞飏
风雪遥遥 念十年时光
曾有天真无邪可爱模样


算来门内一点一滴无穷往
念云顶踏千山唏嘘不访
俗世杂坊 渲染了迷茫
怕黄昏霭霭将记忆抹光


是光阴无情损伤
是岁月年少轻狂
是你眼中的怅抵挡了荒凉
是风雪故人来访
是雨季进退无望
是我们在铜门的内外祈祷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谁把雪花一砖一瓦砌成墙
却不知是伤痕累累疯狂
佛海茫茫 经幡随风扬
听热血不凉且无惧死亡


是怒海相互依傍
是秦岭小心探访
是云顶上的慌解开了墓葬
是蛇沼舍魂坚强
是古楼扶持前往
是我们在雪山的脚下
地老天荒


是光阴无情损伤
是岁月年少轻狂
是你眼中的怅抵挡了荒凉
是风雪故人来访
是雨季进退无望
是我们在铜门的内外祈祷
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


念白:
起灵
吾王。

【喻黄】喻队真会算计

鱼文粥好喝:

此文喻黄,喻队和黄少是进的粉丝群,没关系那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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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黄少大宝贝儿已加入本群


【蓝雨】兮沐小天使:这一看就是我们蓝雨的,欢迎新人。
【兴欣】令.何瑶:得瑟什么,早晚有一天叶神会来娶我。
【嘉世】凌奈:噫噫噫,欢迎新人。
【呼啸】童潋:别把新人吓坏了,欢迎新人加一。
……
【蓝雨】黄少大宝贝儿:大家好!请问这是什么群。怎么会有人喜欢老叶?啧啧啧 妹子不如来蓝雨吧,看我们喻队多苏啊。老叶嘲讽脸怎么有人喜欢。
【蓝雨】鱼文粥好喝:看这字数,黄少真爱粉啊。
【烟雨】云秀女王:同意楼上。不过大家发现了吗,新人提到了喻队诶,难道站喻黄?
【烟雨】女王的右手:喻黄一生推,推了生一堆!
【烟雨】女王的左手:你们吓到新人了吧……
……
黄少天坐在电脑面前不敢回话。妈的,这都什么人啊,这么快就看出来自己喜欢队长,在过几天是不是自己要掉马啊。危险危险。
黄少,不是几天,是你再说几句话就可以掉马了

然后我们的少天大宝贝儿做了个会让他后悔的决定,他去倒水喝了。蓝雨队长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关系自家副队,看见黄少天桌面上QQ闪了不停。
于是 喻文州队长不是故意的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不是故意的发现了“荣耀永不散场”这个粉丝群。不是故意的记下了群号,不是故意的注册了一个小号加入了这个群。
黄少天一回来就看起了群消息,群里一群妹子聊喻黄聊得很开心 看得黄少天美滋滋的。
……
系统提示:文州小可爱已加入本群。
【兴欣】令.何瑶:哎呦,今天蓝雨的还真多,欢迎新人。
【蓝雨】兮沐小天使:这个是喻队粉吧!欢迎新人!
【呼啸】童潋:欢迎新人加一,新人吃喻黄吗?刚才的黄少大宝儿吃的哦。@黄少大宝贝儿
【蓝雨】黄少大宝贝儿:唉唉唉,@我干嘛,说不定人家不吃呢。而且我也没有多吃喻黄好吧!别教坏新人。虽然蓝雨没有妹子可不是都是弯的。
【蓝雨】文州小可爱:没关系,我吃喻黄^_^
【呼啸】童潋:哈哈哈哈,这是打脸了吧?
……
黄少天看见文州小可爱的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使劲咳嗽,心里想这人故意的吧。
“少天怎么了,不舒服吗?”喻文州满意的看到黄少天呛了一口水,转过来关心的询问。
“没没……没有,队长我就是哈哈哈没什么,队长你专心训练!”黄少天虚心地回答。
“那少天小心点,喝水慢点。”
“好了好了,队长我知道啦,谢谢队长!”说着还朝喻文州眨了一下眼睛,小虎牙都笑得露出来了。
少天,你要是我的就好了,喻文州暗暗地想。
……
【蓝雨】鱼文粥好喝:这年头喜欢喻黄的人还真多,别说,蓝雨激情不是有没有妹子决定,而是他们真的是真爱啊。
【嘉世】凌奈:同意!有了妹子的蓝雨还是激情四射。
【烟雨】云秀女王:诶,你刚才上哪去了,这会出来了。
【嘉世】凌奈:啊,我刚刚看文去了,喻黄abo十八禁!耶耶耶!
【蓝雨】黄少大宝贝儿:我去,节操呢,这这这……
【嘉世】凌奈:要什么节操,黄少和喻队早晚爬床上去。
【蓝雨】文州小可爱:爬床上倒是不知道,不过黄少是真的可爱欠艹。
【蓝雨】黄少大宝贝儿:靠靠靠,我哪里欠艹了,楼上你说清楚,本少是喜欢队长不错,可是也是我是攻!
【蓝雨】黄少大宝贝儿:等等,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打错了!!!!
系统提示:【蓝雨】黄少大宝贝儿撤回了一条消息
……
一时之间群里安静了,黄少天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果然……
【凰风】你在逗我:掉马现场,这是活的黄少!!!???
【雷霆】孟迴:黄少不用撤回,我们看见了。年度大戏啊啊!!!!再说我截屏了!
【微草】4000的杰希:天哪,我是微草粉我还是很激动!活的黄少???!!!截屏加一!
【轮回】企鹅会飞:啊啊啊啊,原地炸裂,你们看到黄少说他喜欢喻队了吗????加二。
【霸图】韩张王道:看见了。死而无憾了。
【虚空】女装大佬:死而无憾加一,我要去跑圈!!!
【烟雨】云秀女王:嗨哟,黄少!这一句话炸出来好多人啊!
……
电脑屏幕前的黄少天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黄少天欲哭无泪。这下全完了。明天头条就是“蓝雨副队强势表白正队长”。他黄少天好可怜啊。
喻文州就静静地看着黄少天缩着脖子装鸵鸟,等人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摇摇头,轻笑着走到他身后。
“少天,你喜欢我对吧,我也喜欢你哦,要不要试试看。”喻文州在黄少天耳边吹着气。压低的嗓音让黄少天脑子直接爆炸。
猛地转过头,“对对对……队长,我我。”纵使黄少天伶牙俐齿 这个时候也结巴了。
“啊啊,可是的。”答应了喻文州的试一试的请求,黄少天就把头埋在喻文州的颈窝,脸红的要滴血。
“那余生请多指教。”喻文州满意的笑了。
……
【兴欣】令.何瑶:人呢,人呢,怎么不出来了啊啊!!黄少求抱大腿!
【蓝雨】兮沐小天使:天哪,黄少你说句话啊。
【微草】4000的杰希:我简直不敢想象,奸情成真了!
【蓝雨】文州小可爱:大家好,谢谢大家喜欢我和少天,我是喻文州,少天和我在一起了。希望大家保密。
系统提示:【蓝雨】文州小可爱撤回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蓝雨】文州小可爱已退出本群
系统提示:【蓝雨】黄少大宝贝儿已退出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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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喻文州:少天,其实我是偷偷看的你的消息才进群的,我们不是偶然。
黄少天:什么!文州你竟然算计我!!!我……唔唔唔……松嘴
郑轩:天哪,小卢不要看,压力山大。


其实,这是个群宣。。。。
咳咳,群号:250432732
群名:荣耀永不散场
这是c群啊,进群150+自戏审核

【鹤一期】渡

—这是个短篇……吧
—同时沉迷于priest女神及嘟嘟美颜和刀男的产物
—不知道会不会ooc,慎点
—不知道为什么拉上了爷爷和小今剑……可能是因为沉迷爷爷美色的原因?
—大力赞美刀刀们绝世美颜

可堪渡我
——题

当世界的主流陷入沉睡,等待着明日一轮太阳徐徐升起时,黑暗却悄然铺张开来,掩盖住城市的夹缝当中污秽的嘈杂——混混、失业者、被城管追了一天异常狼狈的小贩,都在这异常低劣的酒精味里来一场酒/池/肉/林的放/纵。
吧台无数看顺眼了就上/床的风骚女人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羞耻感地搔首弄姿,还有醉汉互相看不对眼抄起啤酒瓶子往桌子上一磕就往对方头上招呼——都是正常现象,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顾客,都已经司空见惯熟视无睹。
在这一片沉/沦于肮脏的欢/愉的人们中间,穿戴中规中矩的水蓝色头发青年就显得格外扎眼。
一期一振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宛如磕了药一般群魔乱舞的手臂,躲过时不时出现的想要在他隐私部位揩一把油的咸猪手,一边认为自己那失恋的发小可能并不是来借酒浇愁的,应该是被人贩子拐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趴在吧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发小,他试图把她唤醒,然而徒劳无功,付账时他发现这孩子的钥匙、钱包和手机早就不翼而飞,只好自行垫付。
一期一振出身名门,教养良好,绕是这样他也没意思意思问候一下这位挑了个奇怪地方放肆还要别人给善后的发小全家。他试图把发小扛起来,然后半拖半抱着她一步一踉跄地开始走。
地下酒吧面积感人,在人丛中可供行走的空间更是逼仄,他一个不慎,就容易撞上人。
然后根据万年可靠的墨菲定律,他就真的撞上了人。
一期一振正担心自己不会撞上了什么醉酒的彪形大汉,抬头却对上一双异常好看的蜜金色眼睛,对方稀有的银发藏在黑色的连帽衫里,五官竟然算是令人惊艳的赏心悦目。
对方手上的托盘上原本立着的三瓶调好的鸡尾酒立刻离开了既定轨道,杯子摔了个粉身碎骨,酒水洒了他们一身。
一期一振立马道歉,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赔偿。
“没事。”银发的青年简短地说,然后他环视一圈勾起了嘴角,唇边弯出了一点嘲讽似的笑意,“反正这里每天都要碎个百八十个的,最差劲的酒卖这个价钱,利息早够了。”
他略带审视地看了看一期一振,然后看见了他臂弯里已经睡得昏天暗地的发小:“你是这位小姐的朋友?”
“是,不知您……”
“她的钥匙、钱包还有手机。”鹤丸国永把东西递过去,“收好了。”
“谢谢。”一期一振没有来得及叫住说完就扬长而去的背影——其实按照社交礼仪,他和发小应该请他吃一顿饭的。

鹤丸国永回到吧台,动作熟练地再拿了三个酒杯调酒,并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
“帅哥,今晚有空吗?”他低着头,听见面前高脚椅的方向传来带着笑意、尾音像一把钩子似的女声。
“没有。”他不为所动——在这个地方苟且,别说长成他这个样的,长得眼睛是眼睛嘴是嘴的都有被约/炮的风险,至于他么——一天大概不会少于五十个发出类似请求的,男女通杀。
“不要这么冷淡嘛……消息还要不要了?”
鹤丸国永心中一惊,抬头时果然是太鼓钟贞宗的脸。
他发现自己教了这小王八蛋伪装和变声的技巧之后他是翅膀硬过头了。
“……小贞,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的出场风格都这么奇特。”鹤丸国永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手递了一杯果汁给他,在太鼓钟贞宗“我早就成年啦”的抱怨声中坐下了,“说说吧,小光又套到什么了?”
“那群人可能……可能要找到这里来了。”
原本呈现出兴趣缺缺的倦怠神色的蜜金色眼眸陡然锋利起来。
“他们就算死灰复燃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片刻后,鹤丸国永尖刻地笑了一下,“说起来,这里的警察也太菜了吧?余孽流窜这么久,居然还没抓到?不像是长谷部警官的风格啊。”
太鼓钟贞宗抿了抿唇:“长谷部警官上星期被警视那边升职远调了,接替他的应该是他们的人。”
他们盘踞在黑暗里那么久,早就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谁也不知道他们渗透得有多深——比方说这个酒吧里面那群三教九流、不三不四的家伙里面,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人。
太鼓钟贞宗把果汁一饮而尽:“消息带到了我就回去了啊,下次再怎么说也往里兑点酒吧?”
鹤丸国永敷衍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跪安,然后大脑飞速转动着思考着对策。
他们现在有效战力四人,显然不可能和一群非法持枪分子火拼,至于借警察的刀来杀人遁地游击,以前压切长谷部在的时候还好,现在请警察,他们的枪口对准的是谁可就说不一定了。
不过……他能逃脱一次,就能逃脱第二次。
丧家之犬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鹤丸国永心里并没有鸡肋的恐慌,反而细微地眯了一下眼,将杀机藏在了不动声色之下。
夜已姗姗刎颈。【注】

一期一振第二次踏足这个酒吧,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刺鼻得一言难尽的酒精混杂各种墙皮发霉、醉鬼呕吐的味道熏了个跟头。
这也不能怪他大惊小怪亦或者见识短浅——粟田口家的长子从小生活在衣香鬓影当中,接触过的最不好闻的味道顶多就是小弟弟们尿了个床之类,乍一接触底层人民生活的霉味,有点适应不过来。
他眯着眼在人群里寻找鹤丸国永——并不难找,他的相貌很惹眼,是放在人海中也能引起极大关注的类型。
风度翩翩的公子从小接受到大的社交礼仪告诉他,不能打破礼尚往来的规矩,他还是应该买一份谢礼或者请这位好看得过分的调酒师吃一顿饭。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鹤丸国永断然回绝了他的好意,并不是他不解风情——事实上他对这个与他拥有同样眸色的青年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实在是那些家伙们近期可能在附近预备着要找他的麻烦,他并不想牵连无辜。
但是有的时候却由不得他。
心头突然漫过一阵焦灼的不安感,条件反射似的,他拽起一期一振就跑。
身后一发不中的狙击手开了消音器,换了个方向,全然不顾被不明所以的恐慌攫住的人群,换了个角度,接着瞄准。
“喂,你……”一期一振本来好好好言相劝着,突然被他拉着跑出了酒吧,身后的人群还突然尖叫和闹腾起来,他还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人生必有惊吓,可是这惊吓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鹤丸国永并没有给自己向他解释的时间,而是亲切友好地先慰问了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而后吝啬地给了一期一振一句话:“跟着我。”
他们在羊肠小道里四处窜,道路之复杂连一期一振都难能记住,更别说是那些带负重的非法持枪分子了。

酒吧的位置在城郊,他们在小巷子里窜了个云里雾里,终于找不到路了——因为在荒无人烟的小树林里,并不会有路这种东西。
鹤丸国永总算肯停下来喘口气,而后他眼睛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心中纳闷:我为什么逃跑的时候要带着他?
一期一振虽然有锻炼的习惯,但是并不像鹤丸国永这样有夺命狂奔的经验,此刻已经累得喘不上气了,他并没有问鹤丸国永为什么突然拉着他跑——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打算说。“现在你要怎么办?”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千八百个解释用以搪塞。于是他看了这个特别的青年一眼,一期一振被他刚刚拉着毫无形象可言地跑了一路,再柔顺的头发也乱成了杀马特,然而他的神色却依旧是近乎温和的平静,除了眸子里有点担心的意味,竟然和平常无甚差别。他们各怀心思地对视几秒,鹤丸国永先移开了目光,开口抛出了一个炸弹:“刚在酒吧里有人持枪射击,他们的目标是我,但是瞄准的是你——你刚好挡住了最佳射击视角,刚才跑是为了躲他们的人。”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粟田口的大哥第一次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内心空白了几秒——这惊吓来得太过毫无铺垫猝不及防,然后他问:“好吧,那现在怎么走?”
鹤丸国永有些讶异于他异于常人的冷静,他一耸肩:“不知道。”
一期一振:“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还往这边跑?”
鹤丸国永:“本来人生就是充满未知的嘛,不知道怎么走不是很刺激吗?”
一期一振:“……”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好吧,言归正传,虽然鹤丸国永声称他不认得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是无头苍蝇。“就好像打群架打多了,你就知道下手的人喜欢在哪个街角套麻袋一样,这么跑多了,哪怕迷路也一样不至于着慌。”鹤丸国永如是说,“放心吧,把你拉出来的是我,我会保证你平安回去的。”
不过说归说,在没有食物和饮用水补给的情况下,于荒郊野岭上要找到方向还是很不容易的。在此情此景下,哪怕是鹤丸国永都抑制住了自己热爱搞事的本性,两个人保持着最低能耗和高度警惕,大致判断着方向走。
鹤丸国永看起来胸有成竹,所以一期一振也不去和他争论走的路线,一个身份未知还有难惹的仇家的调酒师,和一个莫名其妙被拐来受着风餐露宿之苦的名门之后,这样奇怪的组合竟然堪称和平地相处了两天。
两天之后,他们找到了一栋在荒郊野岭上格外醒目的别墅。
“鹤丸先生?”院子里躺着数星星的今剑突然看到这位稀客,立刻从躺椅上跳了下来,“您怎么来了?”
“是啊,我这样突然地出现,吓到了吗?”鹤丸国永冲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三日月呢?”
“他在里面。”今剑对着两人分外不见外地用下巴点了点别墅大门的方向。

“哦呀,你可是稀客。”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翻阅军事报纸的男人听见门开抬起了头,内含新月的眸子里在看到鹤丸国永的那一刻生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后他弯起了眼角,极其好看的眼睛里好像碎了一把细细的光,衬得他那张脸几乎美出了惊心动魄的意味,“好吧,我大概猜出来了……在这待多久?”
鹤丸国永不说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的原因,他也不问,显然是被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地打扰惯了,并没有任何面对不速之客的不快。然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期一振身上:“粟田口家的?”
听到这个家族鹤丸国永也愣了一下,看着一期一振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噢,合着他不拐则已,一拐就拐了个大少爷?
一期一振并没有注意自己这临时同伴的眼神,而是对三日月宗近行了个礼:“是的,一期一振,请多指教。”

三日月宗近把他们俩安排在了一间房里,表示明天早晨他会叫车把他们送回城里。
晚上,他们在同一张床上共枕而眠,明明劳累将近两天,一期一振却睡不着——任哪一个人经历了如此离奇的事情,他也会难以入眠——好吧,其实主要是他身边躺着的这个人身上谜团实在是多得数不清,他试图梳理分析,然而失败了,颇有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意味。
于是他侧过头,静静地端详起身边青年的睡颜。他白天能闹腾得是个好脾气如三日月宗近都不得安生,夜晚却安静极了。一期一振注意到他的眼角天生向上翘起,睫毛随着浅而绵长的呼吸微微颤动,这张脸此刻除了好看得惊人之外,竟然只剩下静谧的单纯无害。
鹤丸国永毫无疑问是他有生以来碰到过最特别的人——哪怕他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硬着头皮接触过许多政治场、商场上的大人物,却没有哪一个是如鹤丸国永这样让他感到“棘手”的。
他这两天无时无刻不在分神仔仔细细观察他的同伴,直觉和客观分析告诉他,鹤丸国永并不像电影或者小说里那样是纵横黑道的杀手、隐秘执行任务的便衣特工,与之相反,他看起来并不会打架——哪怕会一点,那都是像他自己所说的“被在街头套麻袋”积累出来的经验。
一期一振正出神,原本应该睡死了的“睡美人”却在黑暗中开口了:“你应该有很多疑惑的吧?”
鹤丸国永睁开了眼偏了偏头,与对方相同的蜜金色眼眸里倒映着一期一振的剪影,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作用,他侧脸的轮廓温柔得不可思议:“想问就问吧。”

一期一振被他突然发声吓了一跳,可是鹤丸国永既然开口了,那么他也就不必憋着,他思索了一下,首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调酒师,但是你有一伙非法持枪的仇家,而且当初他们开枪你拉着我跑的时候应该是提前反应吧?不然肯定被击中了——这是在血里摸爬滚打才能练出来的直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鹤丸国永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把双手枕在脑后:“唔,你观察得很仔细——本来我可以拒不回答的,不过既然拉着你这么走了两天,总该给你一个解释。你是粟田口家的人,长子一期一振,没错吧?”
“那么你应该见过我——大概五年前吧,你读到过‘G市著名企业家夫妇双双身死,唯一财产继承人下落不明’这类的消息吧?”
一期一振费力地周转了一遍脑子里的记忆——五年前,他应该还在商学院为他的学位奋斗,确实有每天早上都看新闻的习惯……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篇模糊的报道浮出水面:“是死于煤气中毒那个吧?警方原本的重点怀疑对象是第一受益人,也就是他的弟弟,结果因为找不到证据认定为意外死亡,那个孩子也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一宗……”
“嗯。”鹤丸国永换了个姿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我就是他唯一的儿子,警方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我母亲是自杀的,至于他……”鹤丸国永嗤笑一声,“是我杀的。”

鹤丸国永从小的生活环境就和一期一振大相径庭,粟田口家尽管家大业大,却毫无等级概念,整个就是一片兄友弟恭的祥和,不存在家庭暴力的情况。
他的父亲可能是生下来骨肉里就带着丧心病狂的毒,早年他靠着不黑不白的产业起家,临死时也依旧不黑不白,期望儿子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好,非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坐在金钱和别人的尸体上磨牙吮血的冷血动物——鹤丸国永出去明面上进行的教育,整天唯一的事情就是从他的神经病父亲那里学习怎么坐在办公室里将权谋、利益和无数的生命玩转于股掌之中。
他的母亲是个联姻的牺牲品,是个可怜的病秧子,看着儿子被按着扭曲天性,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而心火却又烧得极旺,哪怕不是自杀,她也活不了多久。
鹤丸国永并没有超乎常人的正义感,严格来说,他父亲的“训练”也许还稍微起了点作用,他的血比正常人是要冷一些——他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心里觉得十分恶心,但是也并不至于揭竿而起。
真正让他决定弑父的是他父亲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态爱好,是他暗地里对儿童——尤其是女童的虐杀。
于是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他开始策划一场谋杀——他的父亲自诩英明一世,把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在内,都当成为自己服务的狗,却没想到,他最得意、最听话的爱犬,居然终于悄无声息地噬了主。

一期一振好半晌没说话,把这类似于都市传说的故事费力地消化完毕,看了一眼鹤丸国永,发现对方神色一片平静,方才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追杀你的人是谁?”
“那群人啊……那群人是他弟弟派来的。那家伙做那种生意起家,他的兄弟也好不到哪去,接管了他明面上的生意之后就开始觊觎他地下的那些产业,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认为作为他的唯一继承人,我一定能联系上他的那群爪牙……事实上怎么可能。”
鹤丸国永通篇都没有“父亲”这两个字,全都以“那家伙”或者“他”论之,提到他的语气生疏冷漠,仿佛那并不是赐予他一部分血肉的人,而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烂肉。
一期一振看着他,并不能从他杳然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那以后呢?”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躲躲藏藏一直到死吗?
“我啊……”鹤丸国永笑了一下,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翻过身,用手支起下巴,“说真的,这个时候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什么?”
“你这个时候应该问我我的话那么具有小说色彩不会是编出来的吧、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我把你拉到这里来有什么图谋之类的……毕竟那酒吧那么多人,我偏偏只拉了你一个,能怀疑我的理由太多了。”鹤丸国永摘了手套,修长的手指穿过一期一振水蓝色的发丝,温热的皮肤把触感穿过头皮,直接刺激着大脑里的神经中枢,使得一期一振浑身像是窜起电流似的颤动起来——鹤丸国永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力度像是他给弟弟们的晚安吻,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连月色都跟着温柔暧昧了起来。“你跟以前还真是一模一样……”他微不可闻地说。
“行了,晚安吧。”
鹤丸国永翻过了身,并不打算为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解释些什么,他闭着眼睛,看见无数冷森森的画面浮光掠影似的闪过,有“那家伙”冰冷的书房、地下室的刑具、母亲空洞的眼睛、误入的“研究室”里女孩的肢体……然后定格在了他九岁生日那一天,仓促见了一面的粟田口家的小少爷身上。
那小孩的眼睛是与他同样的颜色,却显得比他乖巧可爱得太多,仿佛总是盈着一汪水,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像看一般同龄孩子的天真的好奇。
鹤丸国永的儿子身份基本是个摆设,是他父亲展示出来好看的花架子,他跟着他父亲见过的人多如牛毛,却也都是匆匆流水,见过一面就过去了,连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号,却只有那个小少爷天真无邪的眼睛在他的记忆里不依不饶地徘徊了十余年,他连他的脸都忘记了,可是那一眼却清晰如初。
想来大约也是因为他那暗无天日的童年里难能见到毫无恶意的光亮吧。
感觉胸口淤积的污血被温柔地化开,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吐出了所有不见天日的阴暗,几乎在瞬间生出了某种快要无欲无求的释然。
行啦,一期,晚安吧。

两个月后。
一期一振翻开了报纸,阅读起了记者们费了整整一个版面报道的省级警部带人视察,捕获整个非法持枪犯罪集团的消息。
全篇没有出现任何线索,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他连这个“犯罪团伙”是不是追杀他们的那个都不知道。
鹤丸国永此人别的不说,在情场上实在是个混蛋,那不伦不类的一吻完了之后他们就和预期的一样各奔东西了,联系方式、个人信息什么的一概没有,断得干净利落,实在是撩完就跑的最佳典范。
一期一振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毕竟鹤丸国永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他喜欢刺激和惊吓,热爱挑战未知和制造麻烦,要说他纯粹只是为了敷衍地安慰他受到惊吓的心灵,虽然有点荒谬,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鹤丸国永要是过来找他则已,不来……不来他也仿佛并不能说什么。
粟田口家的大哥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到头疼起来。
特别是早上刚起床就听见弟弟们七嘴八舌的惊呼,那就更头疼了。
“一期哥!”
“哇——”
“很漂亮诶!”
“是谁送的呢?”
“发生什么了?”一期一振从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乱藤四郎立刻举起了从邮箱里拿出的信封,里面倒是内容空空——只有一支一场漂亮的、挂着蓝色吊坠的白色羽毛,信封上却颇为文艺地写了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慢着,白色羽毛?
异常调皮的鹤对着他微微笑着:“刚刚事业场解决了,现在该情场啦。”
“做好准备——我可要开始追你了。”
流血的纷争、埋藏在记忆角落里的阴暗……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走过所有苍苍莽莽、鬼魅丛生,踽踽一人,而让我遇到你——才知道上苍其实也没有亏待我多少。
——priest《坏道》
【注】改编自《默读》同人歌《渡》
END.

复习阶段浪的要命的摸鱼
沉迷末初大大的所罗门于是随手瞎写(掌嘴)字丑勿介
整日被喻黄萌得不能自拔无心向学系列
点梗欢迎评论,就写两篇写多了容易【bi——】无能,其它如图。
【如今我依旧是一只浪得飞起的苏易玄】
占tag致歉

花烬的下,死都发不出文字版的痛。
上戳这:http://sushuoyou.lofter.com/post/1dced8fa_f24a5e2

【双花】生如夏花

*cp生贺第二弹
*如你所见,取名废
*医生x老师设定,喻总小戴友情客串
*作者脑子有坑
*写不出大孙辣种狂的感觉/躺尸
苏易玄 参上

孙哲平是在某一个秋天的早晨遇到张佳乐的。
当时他正在晨练,走的是废弃的公园后边的一个小道。
那个地方有挺大一片草坪,种着各种孙哲平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在孙哲平的印象里,经过这里的时候听到几声软绵绵的猫叫是常有的事。而孙哲平正是在这里,遇到了正在喂猫的张佳乐。
那时候张佳乐捧着一袋子猫粮和鱼干,有些手忙脚乱地叫着各种亲昵的名字,脑后的辫子一晃一晃地闪着阳光的色泽。
挺傻的,但很温暖。

孙哲平依稀记得张佳乐好像是附近某个学校的老师。不过很明显,对方对他并没有印象。张佳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之后,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个头,接着转头又在猫群里忙碌到忘我。
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并不能看见,孙哲平也还是点了个头作为还礼。
而后没有一句多言,就这样擦肩而过。

从那以后孙哲平几乎每一次晨练都能看见张佳乐。一来二去,对方喂猫时习惯性的小动作都能九分相像地在脑中刻画出个大概来。
不过有一个星期六的上午比较特别,张佳乐叫住了他。
“哎。”张佳乐冲他招了招手,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有一份夏天的清爽。
确认对方是在叫自己之后 孙哲平走了过去,迎面而来的是对方一句:“你有带纸巾吗?”
孙哲平下意识地扫了对方一眼,立马看见了对方左手小臂白皙皮肤上醒目的血痕。“给猫挠的。”张佳乐举起左手示意。
孙哲平蹲下身抓过对方的手看了看:“去医院吧,用纸巾会感染。”
张佳乐不是太乐意地抽回了手:“小时候都被奶奶家的狗挠惯了,回去拿酒精消个毒就行,多大点事。”
看着张佳乐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对方莫名倔强的表情,孙哲平放弃了拿野猫和家狗的不同来说服张佳乐的想法,直接把蹲着的张佳乐拽了起来。
“卧槽你干嘛?”张佳乐瞪着孙哲平还没吼出点气势,就被孙哲平一个淡淡的眼神堵了回去。“我是医生。”

那是孙哲平第一次正式了解张佳乐。
“你是G中的老师?”孙哲平看着正被酒精折腾得龇牙咧嘴的张佳乐问。
“嗯。”张佳乐随手把蘸酒精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左臂上一分钟前被扎过狂犬疫苗的伤口已经自行止血,“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孙哲平是这家私家医院的外科首席医师,叫朋友帮忙处理下伤口再打个疫苗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孙哲平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说。张佳乐毫不客气地坐进车内:“送到K小区吧。”
“K小区?”孙哲平插入钥匙的手顿了一下,“那离G中挺远的吧。”
“是啊。”张佳乐满不在乎地说,“反正租房合同快到期了,估计过半个月左右就得搬了。”
“那你搬过来跟我住得了。”孙哲平的语气带了几分莫名的熟稔,像是对方是他相识已久的朋友。
“卧槽你认真的?”张佳乐的眼神瞬间就变得警惕起来。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俩刚认识充其量半个小时,直接发展到共居一室的关系,再怎么说也显得很奇怪。
“没逗你。”孙哲平目不斜视地驱车拐过一个弯道,“本来我最近也在招室友,我家挺大的,一个人住也太浪费了。”

张佳乐半信半疑的表情一直到孙哲平把租房合同摆在他面前才有所舒缓。“哦,对了,我有的时候半夜会有手术,可能会吵到你。不介意吧?”
张佳乐动作流畅地一页一页翻着合同,阅读速度可以称得上是一目十行:“没事,有的时候我备课也弄到挺晚的。”
“还有,这边你最好不要带外人来,如果需要的话至少和我说一声。”
张佳乐想了想自己目前的人际交往圈子,发现能有机会来他家里的只有星期天上午来他这里补课的学生。“就两个女生,都挺文静的不会乱翻东西。没问题吧?”
孙哲平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张佳乐一眼,而后轻叹一口气拍拍张佳乐的肩:“张佳乐,为人师表,注意点影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我理解你”的揶揄。
“我靠!”张佳乐有些恼怒地拍下孙哲平的手,“那是来补课的啊补课的!大白天的别公然开车好吗?”
就孙哲平的记忆而言,那是他毕业三年多以来笑得最爽朗的一次了。

而后的半个月里孙哲平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遇到张佳乐。
比如喂猫的张佳乐,站在搬运车前上蹿下跳的张佳乐,叼着面包赶早班车的张佳乐,以及下班回家一推开门,在他早给张佳乐收拾好的那个房间里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张佳乐。
算起来,离张佳乐搬过来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来也巧,张佳乐搬过来的时候正好在十一长假。
“那你还挺幸运的,一个双休这么多东西要全部到位也够呛。”孙哲平一边感慨,一边帮着把张佳乐三个行李箱里面的一个从车上柃了下来。
张佳乐生无可恋地说:“才怪,我明天还得上班。”
“为什么?”孙哲平又把另外两个搬了下来关上了后盖,“法定假日你们学校不放?”
“啊,不是。”张佳乐摇头,“学生是放了,但他们刚期初考完,接到的通知说是全体老师都要去改卷。”
孙哲平依稀记得他上学的时候他的老师曾经在全班面前声泪俱下地诉尽了电脑阅卷的痛苦,以此来警戒他们一定要把字写好看点儿,免得让老师改得心烦意乱直接宣判死刑。
“你改的哪儿?”孙哲平随口问。
“作文。”张佳乐把脸埋进手心,悲凉得特别好笑。
孙哲平看着小辫子耷拉着的张佳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张佳乐起床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晚起。
张佳乐五迷三道地洗漱之后,五迷三道地抽屉里翻出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吃了一顿五迷三道的早餐。解决早餐之后,张佳乐急匆匆地换好衣服带上教案准备出门上班。
“房主,你也出门啊。”张佳乐和正在穿鞋的孙哲平打了个招呼。
“嗯。”孙哲平看了眼张佳乐,对方的头发忘了扎,披散在肩头显示着主人刚起床不久,“不去喂猫?”
“不去了。”张佳乐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我昨天留的比较多。”
“你吃过早餐了?”孙哲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对方把残留的面包屑擦掉,“以后跟我一起吃吧。早上老吃面包,会营养不良。”
“哦,好。”张佳乐下意识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孙哲平就养成了一起床先去掀张佳乐被窝的习惯。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哎,房主,你不走?”张佳乐换完鞋并且扎完头发才迟钝地发现孙哲平还站在原地。“顺路,送你过去。快点。”

孙哲平把张佳乐送到G中之后就自己去了医院。今天上午他有一台挺重要的手术,必须好好准备。
进手术室之前孙哲平给张佳乐发了条短信。
孙哲平:张佳乐,中午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个饭,就当给你接风了。

“叮咚。”在一片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中,张佳乐的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一下。年级主任不善的眼神瞟了过来,张佳乐立刻就像做了坏事的学生似的心里发虚,只能低声道歉,在主任严厉的注视下飞速回复。
张佳乐:好啊。

张佳乐改完上午的卷,眼睛都有些酸涩,揉一下刺得生疼。
“怎么,眼睛疼?”孙哲平微微偏过头,看着张佳乐想揉却又不敢揉的动作皱了皱眉,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衣袋,扔出一瓶眼药水给对方,“你的了。滴了闭上眼睛还能睡会儿,以后阅卷别离电脑太近,伤眼。”
张佳乐遵从医嘱,道了谢之后滴了就睡。
孙哲平时不时侧眼看右边的后视镜,同时也看到张佳乐对于男生来说有些过长的眼睫微微颤动。那天的阳光特别暖。
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美好。

车停的时候其实都不用孙哲平叫,张佳乐自己就醒了。
“没睡着?”
“嗯,最近睡眠不太好。”张佳乐实话实说,“带的高三,心有点累。”
“那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孙哲平不由得想到某个经常挂着善解人意的心脏微笑的喻姓医生,“要我帮你联系个吗?”
张佳乐摇摇头:“还是算了。”
“哦。”孙哲平也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他不是健谈的人,自然不会想要把话头往另一个方向引。张佳乐也不说话,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机屏幕,眼睛有些失神。

孙哲平带张佳乐来的是一家烤鸭店,正宗的老北京风味。店内的空气燥热而嘈杂,老板操着一口京腔热情地穿梭在各桌之间送上满盘美味。
烤鸭香脆可口,张佳乐吃了一口之后不由得感叹:“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来这种地方。”意指作为医生的孙哲平居然会热衷于这样的非健康食品。
“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孙哲平面不改色,动作熟练地把一块鸭肉卷进面皮里递给对方,“你不喜欢?”
“没啊,老早以前就想尝尝正宗的了,太忙都忘了。”张佳乐忙于咀嚼,同时还不忘很给面子地对烤鸭赞不绝口,“我去这肉质太绝了!”
孙哲平看着一脸陶醉的张佳乐勾了勾嘴角,随口问道:“听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怎么来了北京?”
张佳乐抬头,花了十秒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时候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昆明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孙哲平知道了张佳乐这几年来的坎坷历程。
其实一开始张佳乐在昆明那边的入职挺顺利的,过一年实习之后,张佳乐顺利开始带自己的第一届班。张佳乐为人随和,又是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和学生相处得也挺融洽。
“怎么,学校觉得你教得不好?”孙哲平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说实话,像张佳乐这么负责的老师,还是不多的。
“那倒不是……就是因为我是新人,所以被组长坑了。”

平心而论,张佳乐虽然刚刚入职经验上还有所欠缺,但教学互动能力却是一等一的,没话说。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组长就直接把调来北京的机会拨给了张佳乐。
“这是好事啊。”孙哲平有些奇怪。首都总比并不特别发达的内陆城市好,调来北京再怎么说也算升职。
“不是,他们说北京雾霾太严重了,所以拒绝离开昆明的新鲜空气……”张佳乐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孙哲平也跟着对方看了眼天色,神色淡漠已然司空见惯。
他并不打算反驳,毕竟作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六十天在吞云吐雾的首都人民,面对遥远南方那个据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城市,在气候这方面是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也好。”张佳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北京可是吃货的天堂!我来这里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张佳乐。”结账回来的孙哲平看了眼张佳乐,嗤之以鼻,“好歹你也是个语文老师,咱有点追求行吗?”
“靠!”张佳乐白他一眼,“民以食为天啊孙哲平同志!吃的都没了还要什么追求!”
于是孙哲平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保持沉默,并不打算和一个语文老师争论“温饱是不是谈道德的必要条件”这样的学术问题。
毕竟,他主修外科,治不好脑子。

而后的几天,张佳乐改完卷,开始整日整夜地在电脑上死磕。
一开始孙哲平还以为他是废寝忘食打游戏,为此还专门说了他一通。
后来孙哲平知道,张佳乐是在给学生做复习提纲。
“至于吗,你学生无能到这种程度了?”
孙哲平那个时候挺想这么说的,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张佳乐。
所以孙哲平只是搬了个椅子坐在张佳乐旁边。“没事,你继续。”

张佳乐的桌面上摆着他的备课笔记。
张佳乐的字其实写得非常好看,笔锋并不有力,字体带着一种优美的颀长,整篇看下来有种不似男生的纤秀。
张佳乐的眼神在电脑和笔记之间游移,敲打键盘的手指不断跳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张佳乐后来和孙哲平说:“我就是觉得,既然我的学生都在拼命,我至少也得尽全力帮他们一把。就算可能用不上,但少说我也做过,不至于被他们抱怨。”
那天以后孙哲平发现张佳乐是个特别简单的人。
简单有时会在复杂里受到嗤笑,拼命有时会在懒惰里变成愚蠢。
这个道理孙哲平一直都没告诉张佳乐。
因为他知道张佳乐其实心知肚明。
只是张佳乐就是张佳乐,
又怎么可能和他人相像。
所以张佳乐快弄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孙哲平给他削了盘苹果并把他拉到一边让他看看远方。
从头到尾孙哲平都没有说“要不要我帮你”这样的话。
因为他明白,对于张佳乐而言,让别人对他这么说,
不是安慰和体贴,而是侮辱。

不过这件事情之后,孙哲平就再没听张佳乐提到过他工作上的事。
十一长假过后,马上到来的是张佳乐的学生来家里补课。
孙哲平一时如临大敌。

“那什么……请问张佳乐老师是住这里吗?”两个学生打扮的女孩看到开门的孙哲平吓了一跳。
“张佳乐!找你的!”孙哲平心下明白两个女孩就是张佳乐说的来“培优”的那两位,于是把她们带进客厅就朝里屋大喊。
“诶!知道了!”张佳乐也大喊着应道。
紧跟着拿着剪刀的张佳乐像只猫似的从房间里窜了出来。
“张佳乐!”
“啊?”
“你再敢拿我的剪刀剪你那群花花草草完了还不洗干净,我就……”孙哲平咬牙切齿,并暗示性地扭了扭手腕,挤出了一个河鳝的微笑。
“大孙,我错了。”张佳乐十分机智地认错。
然后,事情就演变成了孙哲平追着张佳乐在屋里上蹿下跳,留下两个学生坐在沙发上捧着孙哲平拿出来招待她们的果汁面面相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等到两个人终于消停下来,张佳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两个学生已经尴尬地看了他们很久了。
说好的补课呢?
张佳乐从两个女孩的眼睛里读出了这样无声的控诉。
而事实并没有张佳乐想的那么复杂。
“那个人是乐哥男票吧?打打闹闹辣么甜绝逼是啊!”戴妍琦兴奋地对身边的鲍珑桃耳语道。
“绝逼是!我就说嘛乐哥绝对是受没跑了!”
“这旁若无人的亲热劲儿啊……啧啧……”
“我们现在说补课乐哥会不会打我们?”
“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秀恩爱比较好。”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围观吧。”
“好主意。”

后来张佳乐送走了他的这一届学生。
戴妍琦和鲍珑桃的成绩都非常理想,两个人双双上了第一志愿,是同一所教学水平挺高的重本中文系。
大学开学没过多久,张佳乐就收到了来自两个女孩的信。
信里,戴妍琦和鲍珑桃真挚地对张佳乐表达了她们的感谢之情,张佳乐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当然,那是在忽视和信一起送来的各种套套、手铐、润滑剂等等物品的前提下。

也许因为本就投缘,张佳乐和孙哲平相处了几个月就已经熟得和穿一条裤子的发小一样了。
某一次,张佳乐偶然提到了自己的小名叫乐乐。
从那一次开始,孙哲平就一直管张佳乐叫乐乐。
张佳乐在表示不服的同时,也开始管孙哲平叫大孙。
“这不一样吗,吃亏的不还是你?”孙哲平鄙夷地看着张佳乐说道。
“为了铭记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小名的耻辱。”张佳乐认真地对孙哲平说。
然后孙哲平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让张佳乐感到更加耻辱一些。

十一过后,张佳乐就开始掰着指头等双十一。
“我跟你说,双十一网上零食打折打特别多。”
“行了吧,打太多的零食一般都是快过期的。”孙哲平说。
孙哲平是不信网购,起源于……当然不是他自己的一次悲剧的经历。
孙哲平的表弟特别喜欢爵士,经常喜欢网购些服装。
有一次这位可怜的表弟最终选定了一套蓝色的衣服,就孙哲平那并不怎么有艺术细胞的脑子的审美来说,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后来货到了,孙哲平问表弟实货怎么样。表弟尴尬地表示,衣服挺好的,质量也不错。
就是帽子,商家给配错了色。
配成了绿的。

“你表弟那衣服没关系,七天内无条件退款。”张佳乐一副很懂的样子说。
“那吃的也不能网购。”孙哲平看了张佳乐一眼,“以你的风格,等你发现吃的不对劲的时候,应该已经吃完了。”
“那你难道自己去商场买?多不方便,还得自己从超市拎回家里。”声称“网购是人类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明”的张佳乐不服气地问,企图以网购的方便说服孙哲平加入网购的大军。
“是啊,怎么了?我又不是你,那么宅。”
“可是不打折啊。”
“哦,所以呢?”
“……”
这一定是来自高收入群体对人民教师的鄙视。

双十一那天刚好放假,张佳乐一早就摩拳擦掌地握好了鼠标打开了网页,就等秒杀了。
“我手速可快了。”张佳乐信心满满地对孙哲平说。
“行,那你抢着。”经过一连两个星期的苦战,孙哲平终于放弃了让张佳乐改变心意的想法。于是他就淡定地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看着张佳乐边咆哮边抢购。
咆哮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卧槽这个牛肉干看起来很好吃!”
“卧槽这个腰果要了!”
“卧槽哪个混蛋敢跟我抢这个肉松饼!”
“卧槽这个薯片我想吃很久了!”
“卧槽放下那个饼干让我来!”
……等等。

后来张佳乐心满意足地收到了一个特别大的包裹。
具体有多大呢……
大概就是快递员不得不拿麻袋装的程度吧。
张佳乐翻了翻各种零食的保质期。
然后仰天长啸一声:“夭寿啊!”
“怎么,保质期太短了?”孙哲平意料之中地也翻了翻。
然后他发现这些零食的保质期都还行,至少都有一个月。
可是问题是……
张佳乐尴尬地看了眼堆满了他的零食的孙哲平家的餐桌,欲哭无泪。

张佳乐虽然能吃,但和大象这种食量惊人的生物也不是同一族的。
“大孙,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张佳乐真诚地看着孙哲平,做捧心状。
“你居然有向别人分享零食的一天。”孙哲平一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张佳乐,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不,帮我丢个垃圾吧。”张佳乐眼神真诚的请求道,顺便指了指他脚边的一堆拆完了快递包装。
孙哲平:“……”
“滚!”

于是后来张佳乐就过上了早餐肉松饼,中午牛肉干配薯片,晚餐随便吃点什么,早中晚餐之间夹带饭后第一餐第二餐第三餐甜点的生活。
三天之后,某位医生终于忍不住了。
“张佳乐,你的胃是不要了吗?!”孙哲平阴着脸对张佳乐吼道。
张佳乐自知理亏,只是捂着自己的胃,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
孙哲平和张佳乐对峙一秒……两秒……三秒……
片刻之后,孙哲平终于败下阵来。
孙哲平呼出一口气,把一盒胃药扔给对方。
“作死也不带你这么作的。”孙哲平有气无力地埋汰张佳乐,感觉自己对张佳乐刚才的那种眼神十分没辙。

不过虽然孙哲平没辙了,好在张佳乐也并不十分坚持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于是张佳乐和孙哲平又开始一起吃饭和起居,至于那些零食,根据两个人的规划,保质期短一些的先吃,还是可以卡着时间吃完的。另外还有一些保质期长的,留到后面吃不碍事。
至于为什么两个人极有默契地没有提出把零食往外送……
那谁知道呢。

后来张佳乐就开始为了学校的月考焦头烂额了。
刚好那些零食还能为了他的熬夜奋战提供支持。
不过孙哲平倒是不会让张佳乐吃太多。
因为张佳乐上一次犯胃病的经历把两个人都折磨得十分痛苦,孙哲平实在不想让自己一外科再跨科治疗一次了。

后来月考结束了,张佳乐就又开始整日忙于期末考。
“高三都是这样,一场接着一场的,横竖东西都学完了,全都是一遍一遍的加固和复习,有时候也挺无聊的。”张佳乐说。
孙哲平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我们高三那会儿也是,老师成天就发一大堆卷子,写完讲,讲完写。”
“唉,那你们可比我们文科生好多了。”张佳乐一拍腿,“理科生就是爽,考前不用记也不用背,我们一天到晚背得就要死了。”张佳乐歪头想了想,终于从自己乏善可陈的黑暗高三里扒拉出一点苦中作乐的痕迹来,“我那时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虔诚地祈祷今天不要又有哪个领导发表什么演讲。”
理科生孙哲平懵了片刻,然后敏锐地抓住了原因:“因为要背发言稿?”
“嗯。”张佳乐沉痛地点点头。

当然,如果这两人聊起了青春年少的往事,最不能缺的一定是问对方当初为什么选了这样的专业。
因为张佳乐一直觉得,孙哲平长得不够和善,做手术的时候大概会让病人有一种自己就是即将被开膛破肚的鸡的错觉。
因为孙哲平一直觉得,就张佳乐这种跳脱的行事风格,未来的桃李满园和他肯定搭不上关系,误人子弟倒是绰绰有余的。
“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考师范?”孙哲平问。
“因为我热爱教育。”张佳乐一脸认真地说。
然后孙哲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伸手按了按张佳乐的脑袋:“扯淡吧你。”

“好吧,其实是出于某种神奇的报复心理。”
孙哲平作出倾听的姿态。
“就是那个时候吧,我们学校没装空调,你知道就算昆明四季如春也总有热得人受不住的时候,所以我就一直看不爽那些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抖腿喝茶的老师看着我们热得汗流浃背的样子。”
孙哲平神色有点复杂,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张佳乐接下来即将说出的内容。
张佳乐自顾自地继续道:“所以我从小就立志要成为夏天可以坐在空调房里抖腿然后看学生一边热得生不如死一边学得生不如死的人……”
“张佳乐。”孙哲平抬手按住一只眼睛,良久终于极其不易地吐出一句话,“……你真是太他妈志向远大了。”

“不过后来我真做了老师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张佳乐并不理会孙哲平的常理性嘲讽——自从他把这段久远的黑料扒出来,他就没指望对方会给他个多平静温和的反应——他说,“差得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孙哲平想起张佳乐刚搬过来时给学生做提纲的劲,不禁有点感慨,觉得张佳乐这人虽然傻,但好歹有那么一股子难能可贵的拼劲。“因为远比想象中累?”
“因为教室现在也装空调了。”张佳乐一脸的生无可恋,“而且还比办公室的凉快。”

大概忙碌了一个月,张佳乐终于满面春风地带着年终奖回来了。
“期末考成绩出了,我们班语文第一,总分也是第一。”张佳乐欢呼着对孙哲平说,“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寒假了啊哈哈哈!”
然后孙哲平就得出发去上班了。
“大孙慢点开车哈!”张佳乐幸灾乐祸地说,认为自己终于有朝一日可以拿教师这个职业的优越性来鄙视孙哲平他们这种高收入群体了。
孙哲平一脸淡定,并且下午就请了年假回来。
“我靠!这不合常理!”张佳乐哀嚎一声,“医生不该是是那种一天到晚忙得昏天黑地,一年就只有一个星期的假还得玩命和领导申请的生物吗?!”
孙哲平:“……”
他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张佳乐,自己是主任医师而且和院长私交甚笃,并不用磨着领导批假呢。

“今年你回昆明吗?”
“不回了。”张佳乐说,“反正那群孩子高三了,我觉着还是留在这空闲的时候好好整理下资料的好,也省得回去还听七大姑八大姨瞎叨叨。”
“嗯,那我也不回了。”孙哲平点点头。
然后在心里尤其不着痕迹地想:不是说云南的女孩子说话都带唱腔的吗,张佳乐这一口京片子是要闹哪样?
……综上所述,在孙哲平看来,张佳乐(在某种意义上)=妹子这个等式貌似已经不知不觉地成立了。

好吧,既然是寒假,那么重头戏肯定就是春节了。
其实节日这种事孙哲平本来也就不是太在乎,所以置办年货的事宜基本都是张佳乐热火朝天地在安排。
二十五那天张佳乐打算出门逛一天,并且拉上了孙哲平充当苦力。
出发之前张佳乐列了一长条的清单,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不是,在北京过年你还买T恤是怎么的?”孙哲平纳闷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新年新气象,过年的时候买的衣服有年味。”张佳乐振振有词地回答,末了还压低了声音,招招手示意孙哲平靠近。
孙哲平以为这位道德高尚的人民教师能有什么高见,于是打算配合一下顺便长长见识。
只听张佳乐故作神秘地说:“而且过年的时买的衣服打折。”
孙哲平:“……”
什么毛病!
所以综上所述,想从张佳乐那狗嘴里窥见一点儿象牙的影子,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孙哲平在和张佳乐搭伙过了几个月之后,终于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从此再也不敢拿看普通人民教师的目光看待张佳乐了。
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最让张佳乐郁闷的是,孙哲平把他那条清单上所有关于烟花爆竹的东西全划掉了。
“我去,不行啊!”张佳乐悲愤地大喊,“不放烟花怎么叫过年呢!北京人民真是太没有年味了!”
“禁令,有什么办法。”孙哲平说。
不过他还是十分仁慈地给张佳乐留下了一个叫“摔炮”的选项,并且把件数改成了一盒。
噢这个摔炮呢……大家都玩过,就是那种甩在地上听个响,连缕烟都几乎飘不出来的玩意。
然后孙哲平看也不看正在哀嚎的张佳乐,推着购物车就走了。

这个年张佳乐挺重视的。
还算幸运,过年那几天刚巧没有雾霾,夜空难得晶亮干净,细碎的星芒四处散落,点缀得恰到好处。
小年的时候张佳乐收到了一个包裹,来自昆明,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个盒子。
字条上写着:“儿子,知道你工作忙,妈给你捎了好吃的,大过年的开心点儿,别太累。”
打开盒子的时候,孙哲平看到张佳乐的鼻子似乎是抽了一下。
里面是一整盒手工鲜花饼。

都说只有真正背井离乡的人才能体味到“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滋味。
张佳乐以前还没这么觉得。
但当他吃了一口父母从远方寄来的鲜花饼的时候,他就觉得。
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呢。

大年三十那顿饭两个人吃得挺丰盛的。
张佳乐亲自下厨,又是包饺子又是煎鱼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菜终于都上桌,北京城已经入夜。
朵朵绚丽的烟火在泼墨似的夜空中铺散开来,一点又一点的火星悄然湮没在夜空包罗万象的深邃里。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公然无视法律法规放烟花。”张佳乐小声嘟囔着,同时迅速摸出了手机记录下北京这座时常白雾漫漫的都城里难得一见的盛景。
而孙哲平则拍下了张佳乐在微黄的灯光下煞是好看的侧脸。照片里的张佳乐其它地方如同蒙上一层阴影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晶亮地闪着光。

孙哲平和张佳乐端着饺子去隔壁串门。
俩人的邻居是个单身理工男,由于忙于工作不能回家,大过年的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孤单。
张佳乐先是把那哥们儿嘲笑了一通,而后体贴地说:“要不你来我们那玩吧,刚好一起看春晚还省电。”
于是那哥们儿一边吐槽张老师您老人家想得真多,一边锁上门跟着俩人去了。
毕竟,大过年的自己孤身一人异乡漂泊,
还有那么几个人能想得起来叫上自己吃一碗热乎乎的饺子,
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春晚这东西,说是守岁必备娱乐节目,实则除了相声小品,实在有些无聊。张佳乐一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一边义正言辞地说:“过年不守岁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他就睡着了,在十一点的时候。
孙哲平把张佳乐抱回房睡了,隔壁的哥们儿问:“不叫醒他?”
孙哲平摇摇头:“不了,十二点叫他起来跨个年就行。明天初一他肯定又得拽着我到处跑,今天让他多睡会儿,省得初二又昼夜颠倒着过。”
“老孙我问你,你还记得张佳乐是你房客吗?”
“记得啊。”孙哲平头也不抬地把一件件张佳乐乱丢地东西收归原位,“这和我俩关系好不冲突吧。”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太宠张佳乐了。”隔壁的哥们儿努力地从理科生的脑子里扒拉出一个类比,“我觉得要是我以后找个媳妇,可能也就你这水平。”
孙哲平看着他,但笑不语。

零点的钟声很快敲响,伴随着屋里张佳乐的惨叫:“孙哲平你丫的怎么没叫我!”
然后张佳乐就从房里飞奔而来,给了孙哲平一个熊抱:“大孙新年快乐!”
孙哲平也回抱他:“嗯,乐乐,新年快乐。”

很多年以后孙哲平依旧常常想起,
有一个年夜,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连拖鞋都穿反了的张佳乐为自己送上第一个祝福的场景。
这个场景他一直记得,
并且就这样记了一辈子。
END.

【双花】由一场性转引发的血案

*把给cp的生贺第一弹发了出来
*甜,性转向,转了一会儿为什么又转回来这种哲学问题就不要讨论了,主双花微喻黄伞修
*沉迷Dasiv不可自拔,有太太文里的梗
*致敬Dasiv太太
*作者脑子有坑系列
苏易玄 参上

1.
张佳乐,22岁,男,知名写手。
有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他身上多出了某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比如那种揉起来很软的……
叫做胸的东西。

2.
张佳乐发现他终于在有生之年实现了碰妹子的愿望。
不过他一点都不想以这种方式就对了。

3.
孙哲平,22岁,男,知名cv。
某天早上他悲哀地发现,他的基友貌似发生了某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生理变化。
“你真的没有自己偷偷去泰国,对吗。”孙哲平意味深长地问。
张佳乐泪流满面地答:“你大爷啊!”

4.
不过说实话,张佳乐还是很方的。
一方面,不知道这种状态是不是长期存在的、会存在多久。
另一方面,他并不知道应该怎样以一个妹子的身份在自己的交际圈子里活下去。
不过说起来,目前知道他变性了的就只有孙哲平一个。
“要我保密?”孙哲平心领神会。
张佳乐点了点头。
“行,不过有条件。”孙哲平干脆地说。

5.
以上就是张佳乐被逼和孙哲平穿女装出门的全过程。
至于哪来的女装……
我们还是忽视掉吧。
毕竟,孙哲平自带女装气得张佳乐差点冲进厨房拿菜刀这事吧,太血腥,写出来多不好。

6.
“哟,小孙,女朋友啊!”有人打招呼。
“哟,小孙,女朋友挺漂亮啊!”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我靠老孙你居然有女朋友还这么漂亮你行啊你!不过怎么和张佳乐长得这么像不会是他妹妹吧太狡猾了你居然对自己兄弟的妹妹下手你……”黄少天热情地……咳咳,这个程度就只能说是骚扰了。
张佳乐迅速把孙哲平拉走了。
毕竟以黄少天的神脑洞,分析完张佳乐他妹妹被孙哲平骗到手的可能性,就要开始分析张佳乐为和基友在一起毅然变性的可能性了。
值得悲哀的是,张佳乐后来发现,后者如果调换一下先后顺序,貌似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7.
上车之后张佳乐开口了。
“我说,到底是去哪啊?”
“帮我挡个妹子。”
“我去不是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了!”
孙哲平淡定地看着他:“死心吧,现在你不来也得来了。”
眼里写满了“你要敢跑我就卸你一条腿”。
在孙哲平的淫威下,张佳乐……
又一次可耻地屈服了。

8.
见那个妹子的全程张佳乐都是一脸懵逼的。
因为直到人家妹子和他们礼貌地道别他都没能插上一句话。
“不是,人妹子听讲道理的,用得着挡?”张佳乐纳闷地问。
“谁告诉你挡的是刚才那个妹子了。”孙哲平淡定地答。
“那不然?”张佳乐纳闷地继续问。
“哦,我妈。”孙哲平淡定地继续答。
“我靠那我坚决不去!说好只是挡妹子呢怎么直接变成见家长了!”张佳乐抓狂地说。
“就是挡妹子啊。”孙哲平淡定地继续继续答。
“你管你妈叫妹子?!”张佳乐抓狂地继续说。
“我要不说有妹子看你能来吗。”孙哲平鄙夷地问。

9.
然后张佳乐就开始据理力争。
“不是大孙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在你眼里我这么见色忘义了是怎么的?”
“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
然后张佳乐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悲剧地发现,自己似乎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10.
“张佳乐,我原来以为你的变性是因为你原来的身体因为嫌弃你离你而去了。”孙哲平感慨地说。
“但我现在发现我错了。毕竟一成不变的,还有你的智商。”孙哲平感慨地继续说。
“而脑子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孙哲平感慨地继续继续说。

11.
不过后来孙哲平还是在车上解释了自己带变性的张佳乐回家的原因。
总的来说,就是孙哲平从小过于洁身自好,就连大学也沉迷他的工商管理连次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孙妈妈担心自己的儿子是没恋爱的脑子,孙哲平一次一次敷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她也不信,于是勒令孙哲平一定要带个女朋友——或者至少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回来。
“所以如果我不带个回去,我妈估计就得严格管控我的生活了,录剧都会很麻烦。”孙哲平最后如是总结道。
“至于吗,你才多大?”张佳乐不能理解地说道,“你妈这也太心急了。”
“谁知道呢。”孙哲平说。

12.
不过后来张佳乐还是去见了孙哲平的母亲。
所幸孙哲平从不和家里人提他自己的私事,他得以直接以自己的本职工作做自我介绍,以防穿帮。
“好,女孩子当作家,有气质。”孙妈妈乐呵呵地说。
毕竟这年头的家长,分不清写手和作家,纯属正常。
“要不这样,你把你作品告诉我,我哪天也去拜读拜读?”孙妈妈乐呵呵地继续说。
张佳乐沉默了。
毕竟,如果孙妈妈真的去看了他写的东西……
那会不会打断孙哲平的腿就难说了。

13.
“哎,你小子可得好好待人家,听见没?”孙妈妈转头对孙哲平说。
“废话,我女朋友我不得好好疼着?”
“哎哟死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孙妈妈笑骂了句。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挺高兴的。

14.
后来的聊天就很其乐融融了。
不过中间发生了个小插曲。
正所谓家长总喜欢在自己小孩面前夸别人家小孩。
孙妈妈至少拿“乐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居然看上你了”“乐乐真是你女朋友啊”这类的话问了孙哲平三遍。
后来孙哲平被问得不耐烦了,于是直接拉过张佳乐在人嘴唇上啃了一下。
然后说:“真是,信了吧。”

15.
说实话,张佳乐当时真的什么也没想。
他只是觉得自己脑子里少说有十箱烟花在炸,噼里啪啦的。
把大脑直接炸当机了。

16.
孙妈妈一开始还力图留孙哲平和张佳乐下来过夜,被孙哲平以“他家里人担心”为由拒绝了。
孙哲平开车到了张佳乐家,然后宣布我今儿就跟你这睡了。
“我家对门是黄少天。”孙哲平神色复杂地解释。
张佳乐点了点头,深表理解。
“而且据说今晚喻文州会来。”孙哲平神色复杂的继续说。
“我他妈不想被成人教育。”孙哲平神色复杂地继续继续说。

17.
不过,张佳乐家的房子从来就只有他一人住,所以没有客房。沙发是单人的没办法睡,他还没有多余的被褥可以拿来打地铺。
以前他是个男人的时候还没什么。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个女的。
而且白天还发生了些尴尬的事。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18.
“大孙,那个……我……不是,你白天……”张佳乐思维混乱,语无伦次。
孙哲平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你很介意?”
张佳乐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别瞎想。”孙哲平随手揉了把对方散下来的头发,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张佳乐在门关上之后至少有三十秒都站在那儿,一愣一愣的。

19.
浴室里,孙哲平看着自己的脸。
有点窘迫啊。
他想。

20.
这一次孙哲平洗澡洗了挺久的。
至少等到孙哲平洗好出来的时候张佳乐已经睡了。床铺挺规矩地留出来一半,应该是刚睡不久。
孙哲平躺下了,但莫名其妙地睡不着。
所以他就保持着那个躺下的姿势瞅张佳乐。
其实张佳乐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孙哲平突然想。
然后他就像被什么鬼迷了心窍似的,倾着身子,嘴唇在对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晚安,乐乐。
孙哲平翻过身,闭上了眼。

21.
他当然不会注意到。
身后,张佳乐的眼睛在黑夜里晶亮地闪着疑惑的光。

22.
第二天,张佳乐一整天都生活在恐慌之中。
因为他们俩都是荣耀工作室里的,明天整个工作室要进行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员到齐的线下聚会。
原因无他,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社长、全能大神君莫笑,难得的要露面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黄少天是这工作室里的。
如果被黄少天知道自己变性了……
那可就太可怕了。

23.
“要不你就别去了。”孙哲平觉得工作室的人总不至于不讲情理到连病假都不批。
“不是啊!怎么能不去呢!”张佳乐痛心疾首地说。
“你知道君莫笑多久才出现一次吗!”张佳乐痛心疾首地继续说。
“你没救了。”孙哲平干脆地说。

25.
张佳乐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他坐了起来:“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吧。”然后拿起了桌上自己整理的各种外卖广告。
孙哲平沉默了三秒。
“张佳乐,你是想说既来之则安之,对吗。”孙哲平绝望地说。
“对啊对啊。”张佳乐认真地点点头。
事实证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张佳乐在逼死语文老师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了……

24.
不过说归说,张佳乐当时真的是抱着能逃则逃的想法过了一天。
“就像给你吃一口盼了很久的吃的然后让你被核弹炸一次似的,太不划算。”张佳乐说。
然后他就发现孙哲平的表情很复杂。
“有什么不对?”张佳乐纳闷地问。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你把君莫笑当吃的?”
另一方面,“我以为按你的性格应该会选择吃的。”
“你大爷的!”张佳乐泪流满面。

26.
“今天中午吃饭我请,来吗。”孙哲平气定神闲地问。
“妈的,来!”张佳乐咬牙切齿地说。

27.
吃饭的时候孙哲平说:“我今晚也跟你这儿睡得了,反正明天还得一起过去。”
张佳乐吧唧吧唧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孙哲平去付账。
张佳乐拿纸巾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然后开始思考:
孙哲平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28.
吃完饭两个人溜达着回家。
张佳乐打开了电脑。
“稿子没交?”孙哲平问。
“嗯。”张佳乐答。
然后开始痛不欲生地和主催解释自己昨天为什么弧了两个小时。

29.
再然后张佳乐就开始苦逼哈哈地赶稿。两天的量。
不过所幸文手锻炼多年的手速爆发起来,一下午完成也不算是难事。
晚上两个人打了几盘游戏,就准备要睡觉了。

30.
也许是有什么神明听到了张佳乐心底的呐喊。
张佳乐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胸部似乎变平了。
于是张佳乐双手颤抖着解开了扣子。
然后,张佳乐亢奋地破门而出。
“我靠大孙我又变回来了!”
嗯,没错。
张佳乐顶着一头乱发,衣衫不整地,破门而出。

31.
孙哲平坐了起来看了眼张佳乐。
正当张佳乐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需要回厕所拿个马桶塞子防身的时候,孙哲平又倒了回去。
“兴奋完了,赶紧回来睡觉。”孙哲平说。

32.
既然张佳乐变回去了,那线下聚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所以第二天,张佳乐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叶修。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之前那个吃的与核弹的比喻实在是折煞了吃的。
毕竟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种。
能把普通人嘲讽得生不如死。
能把张佳乐嘲讽得茶饭不思。
这个人种叫叶修。
你说,这多可怕。

33.
当时孙哲平跟旁边看着就觉得挺心塞的。
于是他凑到他们的副社兼策划张新杰旁边问:“张副,我现在退出这工作室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张新杰干脆地说。
背景是叶修大开嘲讽单挑黄少天。
张佳乐嘛,伤员光荣退赛,正在和苏沐橙嗑瓜子闲聊。

34.
“苏妹子,你和咱们社长是不是挺熟的?看你俩一起来的。”张佳乐随口问。
苏沐橙微笑着点头:“嗯,是啊。我们住在一起。”
然后张佳乐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卡在喉口,喷也不是,不喷也不是。
苏沐橙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哥哥和他很熟。从他十五岁开始,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然后张佳乐的一口水总算是咽下去了。
“但是我哥貌似对他有意思。”苏沐橙自顾自地继续继续说。
然后张佳乐喝的第二口水又卡在了嗓子眼里,痛不欲生。

35.
因为孙哲平的衣服还在张佳乐家。
所以孙哲平又不得不在张佳乐家凑合一晚。
聚会完孙哲平和张佳乐开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孙哲平还窝火得挺厉害。
因为在聚会上他们讨论了关于工作室的新广播剧的安排问题,脚本就是张佳乐两个月前完结的那篇。
两人因为喻文州的角色问题有了分歧。
张佳乐表示我是原作我觉得好就行。
孙哲平表示原作大人你不懂cv,这个角色索克配不来,乖乖回去写你的文去吧。
最后还是叶修说先回去吧,线上再说才把这事暂时压下。

36.
回去之后两人上了游戏。
顶着同队的伤害豁免杀了对方一个小时。
“傻不傻。”孙哲平说。
“傻透了。”张佳乐说。
然后俩人就一起笑得跟傻子似的。

37.
“jjc来不来?”孙哲平随口问。
“靠,来啊!”张佳乐拍案而起,“我跟你说孙哲平我们一定要把这事儿了结了!谁赢了听谁的!”
“你还记着呢?”孙哲平无奈地问。

39.
然后三局两胜。
张佳乐连输三局。
“靠!”张佳乐绝望地说,“不玩了!”
“让你拿擅长团战的弹药和我狂剑单挑,作死吗这不是。”孙哲平淡定地说。

40.
“我赢了,所以听我的了啊。”孙哲平说。
张佳乐脸滚键盘。
“那你就别反抗了。”孙哲平自顾自地继续说。
然后拉起了张佳乐。

41.
当时张佳乐就这么尴尬地杵在那儿。
感受着孙哲平就这么吻了过来。
后来张佳乐回忆起来说。
当时自己的心跳整个就一场安塞腰鼓。

42.
“孙哲平。”
“嗯。”
“你亲了我三次。”
“我知道。”
“以前我是女的还能理解,可是我现在变回来了。”
孙哲平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张佳乐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孙哲平轻笑,“喜欢你很久了。”
END.

【双花/原著背景】花烬 上

【双花/乐乐生贺/原著向】花烬
*其实这一开始真的是乐乐的生贺……写完了忘发……扶额……
*如标签,原著向,双花,单cp不带别的玩,隐向结局。
*别看标题!别看标题!别看标题!那和正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HE!HE!HE!HE!HE
*不发玻璃渣!生贺要甜!
*作者脑子有坑+文笔渣得要死 系列
*最后,
*只因你是张佳乐。生日快乐。
——来自 都别说了乐乐是我的 客户端

张佳乐退役的消息,孙哲平是职业选手里最后知道的人之一。
看到张佳乐退役发布会的时候,孙哲平心里猛然一揪。
张佳乐那样的眼神他这一辈子就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离开百花的时候。
眼神里有对现在的遗憾,对未来的迷茫和绝望,以及一种生硬的强颜欢笑。
这一次甚至还多了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漠然。
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要出事了。

孙哲平和张佳乐曾经合资买过一套房子,孙哲平退役离开百花之后,这套房子自然而然地就归了张佳乐。
孙哲平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积灰已久的空气,压抑着胸口,没有一丝人气。
如果不是孙哲平敏锐地嗅到了空气里一丝酒精的气息,他大概真的会以为张佳乐已经很久没有回这里住过了。
张佳乐的房门虚掩着,蔓延出一股对于电竞职业选手这类不常碰酒的人群来说过于刺鼻的气味。
“张佳乐?张佳乐!”孙哲平皱着眉头叫得一声比一声大。

这个程度张佳乐不可能没听到。
所以显而易见的,张佳乐并不愿意出来见他。
孙哲平脚步一顿,心里感到没来由的一阵焦躁。
随后他大步上前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对窗靠墙坐着的张佳乐。
张佳乐的辫子没扎,已经过肩的头发并不如以往那样柔顺服帖,凌乱地散在肩头显示着主人不愉快的心情。
同时,地上的啤酒罐已经空了两三个。

张佳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别过头。空气里飘散出一种焦灼的缄默。
“张佳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孙哲平很快就开口了。声音已经被强压着保持平稳,却掩饰不住尾音里怒火未息的颤抖。

孙哲平很少看到这样的张佳乐。
张佳乐从来都是积极的,如同从出生起就浸染了世间所有明亮的色彩。
他见过怒气冲冲的张佳乐,见过开怀大笑的张佳乐,见过张佳乐无数的喜怒哀乐……作为最默契的搭档,他几乎熟悉张佳乐所有的情绪。
但颓废的张佳乐,他却陌生如斯。
哪怕是当初战队初见时一切都很艰难,哪怕是刚开始那个赛季战绩并不理想,哪怕是真的伤心了,张佳乐大不了也就是头天晚上昏天暗地地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洗把脸,就又是开口就能逗乐一战队人的活力四射的副队长。
所以张佳乐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副了无生趣、颓到骨子里的“纸人”习气。

“没什么意思。”张佳乐不咸不淡的一句却好巧不巧地戳中了孙哲平的怒点。
孙哲平脑子里从见到张佳乐开始就越来越紧、却压着怒气不发的弦,“嘣”地断了。
“张佳乐你是不是贱?!你以为冠军算什么?!拿不到冠军你就他妈狗屁不如了吗?!”
孙哲平自认不是那种能压抑着自己不生气去好好开导别人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张佳乐,尤其现在让张佳乐颓废至此的是他也执着追求过的东西。

“你以为呢?”张佳乐表情平静地拂开孙哲平那只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的手,自顾自站直了身子。
“什么?”孙哲平一愣。
“不然你以为呢?”张佳乐重复一遍,“现在我除了荣耀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仁至义尽到这个地步,前队长,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孙哲平皱着眉想去拉他:“你……”
“是,我确实是贱!拿不到冠军那我足足两个赛季一个人拼下来还有什么意义?”本来还算平静的张佳乐说到最后,气息也开始不稳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得以堪堪把已到嘴边的“你以为老子拼尽全力就想拿个冠军是拜谁所赐”咬碎了咽下去,“冠军对我有多重要,你又怎么会知道?!”
张佳乐轻轻吐出压在胸口整整两年的一口浊气,竟然生出一股畅快的感觉。
“大孙。”张佳乐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因为两天的猛喝而微微沙哑,听起来有点像他刚刚哭过,“对不起。”

孙哲平沉默着没有应答,张佳乐也就不说话,两个人保持着这相对无言的尴尬站姿有挺长一段时间,孙哲平才重新开口:“乐乐。”
“嗯?”
“对不起。”

孙哲平记得,其实张佳乐初入联盟的时候,对冠军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他只是和网游里千千万万个籍籍无名的玩家一样,喜欢荣耀,所以想站上那片最高的战场而已。
其实孙哲平也一样。
但到后来,一场一场的比赛激起了两个人的好胜心。竞技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就是一场场干脆的赢、赢、赢,就能激起人心中那份对于胜利的渴望。
“既然要打,不拿个冠军回来怎么有意思。”孙哲平当时是这样和张佳乐说的。直到后来两个人都开始日甚一日地渴望被撰以冠军之名的最高胜利,从那时候开始百花会议室里那块白板左上角的“目标:冠军!”的字样就再也没变过。

后来孙哲平查出了手伤,不得不接受现实宣布退役,算是把他拉出了这个坑。
但是张佳乐没有。
从第五赛季到第七赛季张佳乐几乎是连带着孙哲平的份儿一起拼,百花的队员都差点以为他们的队长要疯魔。
可张佳乐不得不承认很早以前那位被称为“荣耀教科书”的欠揍大神说的是对的。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百花式的光影中没了狂剑士嗜血的锋芒展露,百花就相当于失去了能撕裂敌人的利刃。
张佳乐不是没有想过调整和弥补,尽管需要时间,但为了冠军他多牺牲一点无所谓——可是不行,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成型之初的繁花血景,状态再好,也会有那一点点空隙,只是看对手能不能抓住而已。
所以张佳乐一输再输,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确实是输不起了。
尤其是,孙哲平退役离开的晚上,和他说的最后一句是:“走了。打得开心点。没我,你也一样能带着他们拿个冠军回来。”

“你也不用说对不起。”张佳乐又倒回床上,拿手覆盖住眼睛,语气里是难掩的疲惫,“路是我自己选的,爬着也要走完——这是你说的。”
孙哲平看了他两眼,叹了口气,认命地发现自己对张佳乐确实没辙,于是也跟着躺下来。把个中因果想明白之后,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因为手伤不能继续打荣耀更多,还是该心疼张佳乐一个人承担两人份的压力这么久更多。
孙哲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退役给张佳乐太多的压力,但他知道他属于把张佳乐拉进坑里,然后一声不响地借着退役自己爬了出来把人一个扔在那,然后潇洒地挥个手不干的家伙,干的这叫什么混账事。
对于荣耀,曾经他的执念也并不比谁少。
只不过当时他的身边还有个能一起担着的张佳乐。
可如今的张佳乐,却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把前方交给可靠的队长独自绽开百花光影的人了。
心里的念头转到这里,孙哲平觉得自己心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拿根小刺扎了一下,不疼,但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是个一个想法能在肚子里千回百转的人,就连当初受伤退役也是一贯的简单明了,目标一直特别明确。
可是此刻,心里头那点混杂着百种滋味的感觉,却让他少见地犹豫起来。

不过这位前任百花队长很快就以一种很“孙哲平”的思维方式把那些少女怀春似的乱七八糟的心思掐断了。
也是,张佳乐以后怎么办是他自己的事,他跟着操什么心。
两个人都是半躺在床上,居然有点像他们以前在百花住一个宿舍的时候刚刚对打完放空眼睛的样子。
“其实我……”张佳乐突兀地开了口,并且似乎是要开始说心里话的样子。于是孙哲平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枕着一只手,侧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其实我也不知道冠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张佳乐抿抿唇,起身拿起床头的一杯水,喝了润喉之后又重新躺回去,“就是……挺想拿一个的,并且越拿亚军这种感觉越强烈……”
“大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有生之年不能实现死不瞑目的执念吧,唉,总之越想越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张佳乐皱着眉头,拿手把头发揉乱了,眉心凝着一点苦恼的郁气。
孙哲平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在张佳乐耳边说:“那就不想了,冠军什么的都去他丫的。”说完自己都笑了,并且手心里传来微微的张佳乐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的瘙痒感,很明显,自己这种画风清奇的安慰不知道为什么取悦了对方。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睡一会儿吧。”孙哲平站起身来说。
张佳乐听话地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后脑勺一沾枕头,铺天盖地的倦意潮般袭来,很快就把他毫不留情地淹没。
自然也让他刚到嘴边的那句“你是一会儿就要走了吗”生生化在了睡梦里不见踪迹。

也许因为两天没好好休息大脑疲劳过度,张佳乐醒得很晚,至少孙哲平来看他的时候是上午,而他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灯。
张佳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然后发现孙哲平背对着他,正在用他的电脑打荣耀。
张佳乐的瞌睡瞬间就醒了个干净。
“你……”感觉到刚刚醒来时喉咙的不适,张佳乐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你的手伤……”
“啊,还没好。”孙哲平手上操作不停地应答道,“不过养得还可以,适当地打一下还负担得起。”
“哦。”得知了一个另他失望的答案,张佳乐慢吞吞地挪下床,十分自觉地拿过桌子上的外卖开始吃。过了一会儿孙哲平欣慰地发现,张佳乐还是那个张佳乐,在吃饭这个领域风卷残云的本事一点也没有退步。
“哦,对了,乐乐。”孙哲平退出了荣耀界面,转过身来盯着张佳乐。
“你还会复出的,对吧。”

张佳乐拿着筷子不停扒饭的手顿了一下。
“还没想好。”过了几秒,张佳乐垂着头,状似轻松地说,“再看看吧。”
“嗯,休息几年也好。”
孙哲平点了点头,对张佳乐目前为止并不能称得上是决定的决定不置可否。
经过一阵漫长的沉默,孙哲平看了眼表:“乐乐,我得走了,九点的飞机。”
“哦。”张佳乐总算是把最后一口饭扒完咽下,而后像机器人充电似的恢复了活力,整个人又精神焕发起来,想了片刻否决了自己脑子里对旧搭档那些不合时宜的客气,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小心点你的手,回B市那边好好休养,荣耀能少打点就少打点。”
“行了乐乐。”孙哲平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当队长多久了还跟老妈子似的。”
“我那是担心你。”张佳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你撤了吧。”例行公事一般地嫌弃完却也跟着对方笑了起来,“我可是等着你回来一起拿冠军呢。”
孙哲平即将出门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折了半步回来,拿手不轻不重地在张佳乐头上按了一下:“放心,一定。”
房门清脆地响了一下,而后彻底关上了。
张佳乐又躺回床上,轻轻呼了口气。

“决定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因为嘴里叼着烟的缘故而显得吐字不清,“我说,复出不在百花,你的粉丝肯定恨不得把你阉了吧。”叶修想了片刻,中断了这个绝对正好戳在对方痛处的打趣——叶神从来很懂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末了又没正经地调笑一句,“你真的不考虑兴欣了?冠军之队,王者之师啊。”
“去你大爷的。”张佳乐几乎给他气笑了,“冠军是谁的你说了算吗?”
“算。”位于兴欣网吧的叶修悠然吐出一口白雾,“所以我拿了三个。”
“滚!”张佳乐忍无可忍地咆哮一声之后狠狠挂断了这通叶修借苏沐橙的手机打过来不知道是挖苦还是嘲笑的电话——当然,这只是张佳乐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这位阻碍他和孙哲平一起拿下第三赛季的总冠军的罪魁祸首而得出的结论,至于叶修本人的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挂掉电话的张佳乐蹑手蹑脚地走出厕所,然后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自己尊驾挪到了床上。
“既然已经决定挥别过去,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丝软弱?”
“我只是……”
“将心底的杂念彻底射杀干净吧!”
“哦?和你一起吗?”
“可以。”
“你还是那么疯!”
“现在需要疯一把的,是你,不是我。”
“好,来了!”
枪响,雷鸣,剑起。
繁花血景。
张佳乐躺倒在了霸图的队员宿舍里,另一张床上传来队友已经入睡的均匀的呼吸声。
张佳乐开了锁屏,调到最低亮度的手机在黑夜里发出荧荧的光,并不会影响到别人睡觉。
张佳乐左手没动,用右手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大孙,谢谢你。”
然后张佳乐转了个身,侧躺着用左手支起自己的脑袋,又默不作声地把短信全都删了。
张佳乐平躺在床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九赛季总决赛第三场,霸图VS轮回。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张佳乐的心里几乎是漠然的。
他了然地想道:“又一个冠军没了。”
这念头刚刚从一篇麻木的空白里浮出一点苗头,张佳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迟来的酸涩和无力感叫嚣着涌遍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让他离开比赛席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心细的老好人林敬言立刻察觉到了张佳乐的异样,他转过身来虚虚扶了张佳乐一把:“没事吧?”
“没事啊。”张佳乐面色如常,声音甚至有些轻快地回答,“我能有什么事?”他甚至还能略带幸灾乐祸地跟林敬言咬耳朵,“诶你看老韩的脸色,啧啧啧,一会儿指不定把小周吓一跳,人轮回都是小新人呢,影响多不好。”
林敬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强行将方才那点张佳乐的“异样”归为“错觉”一类,然后表示乐乐啊你这么调侃队长真的好么。
张佳乐冲他摆摆手,笑得活力十足:“那有什么关系,老林我知道你口风很紧的,对吧。”

总而言之,不知道是张佳乐演技太好,还是他真的一回生二回熟地习惯了与冠军擦肩而过的失落感,亦或是霸图的队员们都特别神经迟钝,那天除了林敬言的“错觉”,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
“这种事,我不是早就该习惯了吗?”
在一片闪光灯前,张佳乐的微笑无懈可击。
张佳乐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沉沦两年之后大大地提了个境界,已经差不多能达到“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豁达心境了。
大抵人本就如此,有时候以为那是深埋的郁结,是刻进骨血里的沉疴,非得剖肉刮骨才能消去一点阴影,可事实上它却只是一个屁用也没有、并不怎么牢固的塞子,拿点什么轻轻一拨,心头那点梗结的污血肆无忌惮地涌出,没一会儿就是一身轻松。
张佳乐本来还以为他大概又会跟两年前那个窝囊废似的,动辄退役——就算比那要好上一点点,那最少也得消沉一阵子。
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比预想的好了不少。张佳乐了然地想。
反正他那点热血还没冷。
对冠军的执念也还在。
既然并不会为这些东西觅死寻活,不如就听从内心的召唤继续打下去。
至于往后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